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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同名个展 | ARTYOO展评
2021-12-05 15:02

作者: 孙天艺

陈维在此次个展中展出的新作,延续了他近年来持续拓展的“新城”计划和硬币系列。在昏暗的展厅空间里,角落的三个LED灯箱投射至墙面,致使光弥散于整个展场,正如艺术家在去年个展《午间俱乐部》中所营造的诡异氛围:LED 屏投射的色彩变化反复提醒着某种激烈韵律的存在,展厅的总体沉寂也与之形成对照,在差异中共拟了一种散场后主体缺失的虚无情境。

带有孤寂的虚无感始终充斥着整个展览。艺术家通过作品截取、切片、重置并放大中国城市特有的杂糅景观:陈旧与破败之物夹杂着闪烁的霓虹或金属色反复出现,致使通往过去与未来的双重时间如幽魂般萦绕着展厅;潜藏于城市中的、逝去的乌托邦理想以流光溢彩的大尺寸摄影被重新挖掘,这些曾经牢不可破的口号和宣言由于无法维持永恒的物理形式和话语功能而滑落至城市的边缘。新的文字如纪念碑一般重新取代了它们的位置,尽管对主体城市本身来说,两者并无区别——流变本身成为了更本质的存在。

这或许正是陈维作品中虚无感的来源:带有不确定性的流变作为日常生活的表征提醒着愿景和构想对现实抵抗的某种无效性或滞后性,而正是这种冲撞激发了现代人普遍的焦虑症状。于此,无论是摄影还是装置,它们所带有的悲剧性的赤裸现实都潜藏在视觉呈现的细腻与美感背后,并等待观众去发掘。例如《Trouble》(文章中开头的作品)中背对着观众、向墙上投射光的LED显示屏,绕到其正面便会发现屏幕本身并非是完整的显色板,而是带有瑕疵和故障的宣传栏,其中的标语性文字仍能在屏幕上依稀得到辨认。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其他摄影中,例如《Wonderful》和《One Dream》,作为连接私人与公共空间、进行窥视与反窥视中介的城市窗口被多年前的海报或广告所占据,而这里的图像包含了航拍的城市景致、国际化语言以及霓虹灯色,这些被理所当然考量为现代化进程的符号在褪色后也随之转换其功能——曾经的欲望本体却散落在都市实体与心理空间的双重边角中。

艺术家此次在展厅内打造了一个真实的许愿池,这个看似与“新城”计划无关的项目实际上以一种更为古典的方式延续着上述母题。许愿池中散落着雕塑破碎而又长满青苔的身体,而水池上方安置了一个时而向下掉落硬币的装置,硬币打破水面所激起的涟漪和声音时刻提醒着观者许愿行为的“无止尽性”,它以一种跨时空的方式进行延展。这正如同现代人对理想国或乌托邦的想象与拓展,尤其在中国独特的语境下,在改革后的四十年中,现实与愿景之间的空隙在不断被填补的同时,或许也在持续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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