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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yteller|ARTFORUM
2025-08-22 14:03

裸露的轻钢龙骨展墙将香格纳北京空间的展厅切割成数个象征不同功能的建筑空间,为八位艺术家的每件绘画作品——在此语境下,即每个故事——搭建了一个场景。如果按照展册所标示的作品顺序巡游一周,观众将依次经过橱窗、高塔(或兼作仪式空间)、拱廊街、广场,最终抵达伫立着纪念碑的公园一隅。均质单调的“白盒子”空间化为一座可以移步换景的微缩城市。展览将绘画这种平面、静态、共时的媒介,笼络在如文字般线性、流淌、历时的形式语言中,呈现一种元叙事——关于故事的故事。

此时,观众不再是被动的,或借用乔纳森·克拉里(Jonathan Crary)的说法,“透明的”观察者,我们被空间引导、形塑的身体动作,成为观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作为听故事的人,我们得成为无目的的闲逛者(flaneur),学会漫步,才可与现代都市的诸景观尽数遭遇:或流连于各色人物的摇曳身姿和沉思神情(亓文章,“生活在树上”系列);或身陷幽暗,与从唯一一扇高侧窗放行进入的白光照射下鬼魅一般人物的眼神相对(李然,《搅在别人的评价里》,2024);或穿梭于拱形连廊,目光在色彩绮丽、造型滑稽、却面无表情的卡通形象之间游移(蔡泽滨,《大佬之歌》,2024)。

在这座微缩城市之中,橱窗、镜面屡屡制造出的视错觉,也使人难以分辨作品与观者、自身的镜像与他人。就像村民随意围坐在说书人身旁时留出的缺口一样,这种错觉打破了我们与他们、主体与客体的界限,直白地邀请观众与讲故事的人、与故事中的人物并肩而行。此外,画里画外的时空交替并行,从表面上产生了一种“对倒”(tête-bêche)的视觉和心理效果——这当然是现代化都市的一种典型症候,一种真实与想象、过去与当下时空的交错;而在更深层次上,它强化了一则暗示——画中尝试书写和接近的特定经验是(但愿)可共享的,或者借用约翰·伯格版本《讲故事的人》中的说法,是“至少在一个甚至可能数个人生里延续”的,是“不可分的”。

之所以说是强化,是因为这则暗示本就潜藏于画面之中。无论所述的故事是取材于“自己经历的人生”或是“本乡本土的掌故和传统”——如宋元元的《影子里的工作室》(2024)、刘声的《三叔借脸图》(2025),还是“道听途说”而来的“他人的经验”——如黄周妥的《大先生的微笑》(2020)、陈侗的《清贫(方志敏像)》(2020),它们实际上都是“亲近的、口头的、日常的历史”,而它们潜意识中所处理的,是这些特定的经验如何与更广阔的世界发展之间相关联,是特殊与普遍之间的关系。

而展览的形式语言在此,只是为观众(听者)提醒了故事中原本暗含的结构。摆放在亓文章《生活在树上1》(2019)前的阶梯,引导观众去经历画中人类似的动作和姿势,在经历由远及近、自下而上的身体活动后,我们也攀上了一棵与之平行的树,与其对望。堆砌在贺勋《门和灯&左先生》(2017-2021)周围与画作边缘齐平等高的围墙,从表象上为其增加了另一重外框,将画中的场景延展至画外,使得站在路灯旁看画的人被吸纳成为画中的第三个人。这样做的目的,是在一种“经验的可交流性”的失落之中,帮助说书人唤起“集体经验的意象”,最终使听故事的人“有可能重述所听的故事”。在象征意义上,这一设计意在复活现代性城市经验中已遗失的古老口述传统,并最终将我们引向了伯格所坚信的那个真理——“村子和村民可用来定义他们自身的唯一材料仍是自己的口头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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