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弥散的多维度隐喻
2025-12-26 13:45

刘毅：弥散的多维度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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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RTISTS WE LOVE”中，我们将呈现最受欢迎的艺术家、艺术家的代表作以及各时期的艺术运动等等。同时，我们还将分享国际上近期值得收藏的年轻艺术家，并分析他们获得广泛青睐的原因。通过艺术家及其作品，我们得以触碰不同时代的精神气质，与日常生活形成对话，对当下的生活与世界展开更多维度的领会。





本期介绍的艺术家是刘毅。刘毅1990年出生于浙江宁波，2016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3月7日，刘毅全新个展香格纳西岸空间开幕，展览由苏黎世约翰·雅各布博物馆馆长、第12届卡塞尔文献展艺术总监、策展人Roger Martin Buergel策划，呈现艺术家跨越十余年创作的六件影像作品及其相关系列手稿。这些作品融合水墨动画、架上绘画、影像装置等媒介，通过不断流动生发的图像语言，调动观众的智性与审美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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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家刘毅，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本次展览的影像呈现得到了南京国际艺术博览会（NAFI）的设备支持。作为华南地区系统性扶持影像艺术发展的艺博会，创办于2019年的NAFI致力于打造全球与在地性并重的艺术交流平台，关注影像艺术的跨学科发展。以刘毅为代表的青年艺术家对于动画和人工智能结合的探索，恰恰呼应了NAFI对青年艺术家在多元媒介创新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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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香格纳画廊西岸空间，围绕旋梯拾阶而下，会进入一个由四面映出火红光芒的屏幕框出的场域空间中。青年艺术家刘毅个展“弥散层”释放的能量从展厅中心向四外扩散。这份能量的传递，来源于艺术品如何在技术与媒介、自然与绘意、起源与演化的对跖点的支撑下，令关怀与诗意自内向外弥散、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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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弥散层”呈现的六部作品多角度、全方位地呈现了刘毅近年间沿水墨动画这一媒介横向及纵向扩展创作延展度的尝试。六部作品涉猎的题材和主题各异，但都源于艺术家亲身考察不同区域、不同民族的离散者的经历。在刘毅的创作中，动画和绘画成为一种不断弥散而扩张的语言，勾连艺术家、描绘对象及观众共同的情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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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正中作品为《火》（2022-2024）。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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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2022-2024），“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展览标题“弥散层”是一个多维度的隐喻，在微观和宏观层面存在不同的解读方式：“弥散”既指记忆在时间的流动中弥散，也可以代表边缘群体的存在状态、传统水墨与 AI 技术的交融弥散。刘毅用逐帧手绘的方式，竭力对于她所接触到的每一个场景进行描绘，并在这样的画卷和画面中，揭示个体现实生活中被遮蔽的情感。最终，她的作品跨越并定格了地域、技术、身份、与时间，在离散者与自然的边境上不断发生交织与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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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无需经营的清晨与黄昏》，2019 ~ 2025，单屏动画，21分39秒。“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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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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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毅的作品中，水墨和动画是弥散叙事的载体和媒介，在光影中强化了情感流变的效果。在《初次见面》中，刘毅呈现一位在日打工中国厨师的现实与精神困境。在现实线中，她以氤氲笔触刻画其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以及在异乡无依漂泊体会到的身份割裂。影片的幻想线则用流动墨色构建水下失重世界，隐喻被责任淹没又渴望自由的生存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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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作品为《初次见面》，2024，单屏动画，3分。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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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作品为《初次见面，多多关照》，2024，绢本上水墨。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展览在呈现《初次见面》的画稿时，两层背对背的绢本绘画形成了“重屏”。艺术家用正面绘制的画稿和背面书写的日文平假名构建了阅读与解构的双重体验，巧妙地将以神写形的绘画气质融入覆写、重誊的创作方式中。观众也可以在《白水郎》中获得类似的视觉体验。刘毅描绘了水上疍民群体的肖像，对他们的面部、手部、轻舟飘扬进行了一系列特写。宣纸上白描的画面多层叠加，形成浓淡相宜、似远似近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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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08》，2024，绢本上水墨，26 x 36 x 7.5cm (x2 pcs)，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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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作品为《白水郎》，2017，手绘动画原稿、墨汁、手工禅衣宣纸、灯箱装置。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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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将动画原稿的灯箱装置置于手工禅衣宣纸制成的基座装置上。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在《火》中，画面的流动性与火焰的灼烧产生对比，形成不断流淌的感觉。这里的火具有双重面貌——既给予人温暖与光明，也能诱发摧毁与痛苦。加斯东·巴什拉在《火的精神分析》一书中提到，用“火、气、水、土”四种元素的排列组合，对应人对物质世界产生各种不同的形而上想象。刘毅创作中的“火”也从原始的能量起源出发，变幻出心灵的倒影，完成了一次当代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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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火》，2022 ~ 2024，单屏动画，4分30秒，影像截帧。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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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2022-202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作为展览中体量最大、耗时最久的作品（刘毅对这个系列的创作从2019年持续到2025年），《无需经营的清晨与黄昏》包含一部人工智能技术的长篇动画录像和数十件绘画手稿。故事描绘了刘毅在塞浦路斯驻地期间与招待方Vrionis及其患心智障碍症的家人相处的经历。镜头转过，在这间似乎无事发生的小镇，乡间的一片黄绿相间的原野进入视野，灌木随风摇动，进入室内，Vrionis的母亲正在为姐姐喂食热汤。在这间作品中，技术染上了温度，随着镜头构建起观众心灵时间的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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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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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浦路斯动画原稿册页 02》，2021，宣纸上彩墨，23 x 41 cm x 12 pcs。“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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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需经营的日落与黄昏》，2024，绢本上彩墨、国画矿物质颜料，185 x 125 x 5 cm（加框）。“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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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浦路斯绢本绘画系列》（2024）， “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展览中除了呈现视频及原画，还有一组《精心创作的未知错误》系列作品，记录人工智能产生画面时出现的“未知错误”。刘毅通过五年的时间，训练人工智能模型学习自己的绘画风格。值得注意的是，艺术家并非将人工智能技术当作一种直接的创作工具，如策展人所说：“刘毅在这一系列中探索了算法以及‘数字幽灵’的存在”——机器尽管拥有智能，却仍难以理解现实世界，会凭空创造出参差和裂缝。刘毅并未弃置这些裂缝，也并未选择纯技术主义的观察角度，而是将这些“数字幽灵”（例如不自然的人物动作和跳帧）带回作品的场域中，让其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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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精心创作的未知错误 10》，2024，宣纸上彩墨、油漆笔书写，40 x 66 cm。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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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心创作的未知错误》系列，“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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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创作的未知错误》系列，“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在展厅的一角，观众可以重访刘毅较早期的作品《天演论》，感受流动的墨迹和虚实相间的光影。一层薄宣覆盖了墙面的折角，画面中，大朵颗粒状的细胞从人体身体的腹部崩裂出来。《天演论》视频中埋伏的“进化”的隐线，其实也是一条关于“蜕化”的线索：人的生长不遵循进化的线性叙事，而是经历解构与退行，最终从有机物回归为无机物，模糊生命与物质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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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演论》（2013），“刘毅：弥散层”，香格纳西岸中环展览现场，2025。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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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天演论动画原稿组图 C-1》，2013，纸上水墨，27 x 39cm (x 18 pcs)。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这些绘画和动画中弥散的图像和生命更令观众在细细阅读作品的过程中体会到私人的、“绵延”的时间感。法国哲学家亨利·柏格森（Henri Bergson）提出时钟时间（Clock-time）是一种讲时间空间化的日常计量工具，而生活体验的时间则是一种倾向绵延（duration）的流逝时间——即生活体验到的时间。在刘毅的创作中，观众可以看到多种时间性的并行——艺术家的工作时间实际上是一种空间形式，视频的时长可以被换算为画稿的数量。也许，刘毅的创作将对于时间的记忆图解为一串珍珠，每一颗珍珠都是一个独立的瞬间。随著时钟的每一次滴答，我们从一颗珍珠移动到下一颗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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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身寄虚空》，2015，水墨动画装置，1分40秒。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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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FI通过展示多元媒介支持及长期资源倾斜，为国内外青年艺术家提供成长平台，全年扶持青年艺术家成长，其成果在凸显影像艺术的实验性的同时反映全球化背景下青年创作者的共同关切，成为连接学术、市场与公共艺术的重要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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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FI2024南京国际艺术博览会现场盛况。图片致谢NAFI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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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FI2024南京国际艺术博览会现场，艺术家张培力为观众导览。图片致谢NAFI2024





刘毅的作品从人文主义的存在方式出发，关注影像艺术的跨学科叙事。她的作品曾在全球多家美术馆与重要机构展出，包括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首尔市立美术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日本千叶市原湖畔美术馆、瑞士巴塞尔展览中心、香港大馆、关山月美术馆、澳门艺术博物馆、爱沙尼亚共和国塔林、塞浦路斯尼科西亚博物馆、日本新千岁机场、香港六厂CHAT、浙江美术馆和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等。





2024年，刘毅的作品《当我睡着了，梦来了》荣获第二十六届上海国际电影节迷你电影单元最佳动画作品奖。2017年，她的作品《一只乌鸦叫了一整天》继入选并展映于荷兰国际动画节后，获得了华时代全球短片节“终审团特别推荐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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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一只乌鸦叫了一整天》，2016，单路视频，11分30秒。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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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当我睡着了，梦来了》，2023，单屏动画，4分15秒。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刘毅的作品既保持着对传统水墨语言的当代转化，又敏锐捕捉全球化语境下的个体困境——这种兼具实验性与人文关怀的特质，正是该计划所推崇的青年创作方向。她的作品同时结合学院派的绘画技法与人工智能的技术创造，与NAFI关注影像艺术跨学科对话的主题不谋而合。可以预见，艺术家扎根传统又面向未来的创作实践将在NAFI搭建的学术与市场平台上获得更广阔的展示空间。当代青年影像艺术家对技术与文化身份等命题的思考，也将通过NAFI这一枢纽与更广泛的公众产生共鸣。







撰文/编辑：ed

图片致谢艺术家和香格纳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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