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14 12:12
张萌：疼痛，幼儿园，与海妖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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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ook of Fat I. pillow case, natural dye process, wax, silk, ink, thread, cotton. 91 cm x 51.5 cm x 20.5 cm size in situ, 2021-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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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萌
在描绘日常生活的琐碎瞬间和片段时，张萌将从梦境、记忆和神话中获取的素材进行融合和延伸。她将视觉形象与内心世界和潜意识联系起来，用生活碎片之间的偶然性揭示了存在的脆弱。在这些匪夷所思却又充满童趣的纯真场景中，人物往往饱受情绪的困惑，被仪式化的氛围所冲淡，隐藏在风景之中，传达出一种脆弱和疏离感。她的图画成为现实、精神和视觉交流的场所，常常是无声的、令人恐惧的。这也体现在她使用的炭笔、铅笔、热蜡和纸张等媒介上，它们天然易脆、易滑、短暂，开启了无数感知的可能性，让人在花园的分岔小径中找到自我。
张萌的作品在多家美术馆和画廊展出，如 In Harmony With The Way，香格纳画廊（上海，2024 年）；On a Sentimental Moon，Tabula Rasa 画廊（个展，北京，2023 年）；Karls Ruhe， Around Space 画廊（个展，上海，2022 年）；Reigionale 23-We are so many here，巴塞尔美术馆（巴塞尔，2022 年）；Ich Singe，Nordheimer Scheune（个展，诺德海姆，2021 年）等。
“你并非看完这些书籍；你就住在里面，在字里行间逗留”（Walter Benjamin）。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张萌的作品《The Book of Fat I》时的感受，我并非在观看它，而是进入了它创造的世界，在呼吸之间抚摸之下体验着它。这个东西着实让人着迷。想象它带领着你来到一个灯光柔和又温暖的房间，窗外狂风骤雨仿佛降生已久的生命会在这鬼魅般的黑夜里被摧毁殆尽，而它用和缓低沉的声音对你说，“睡吧，不会再有人来惊扰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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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个世界里，当你敲开一扇扇门，会发现每道门背后都藏着关于伤痛的故事。“伤口”与“自我疗愈”是艺术家创作这件作品的初衷，“生命相关度”是催动她探索的动力。红色笔迹写出的"in fear of being blamed"成了一根泛着冷光的银针，暗暗地插进了肉里，但是这里不允许喧哗，疼痛甚至被禁止转化成呜咽，血也流不出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所以，“疼痛是无言的、无用的，却唯一真实的证人。”
艺术家自述：“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这件作品，因为它其实很私人。小时候在幼儿园，我不爱吃五花肉，但是那个年代幼儿园阿姨都比较凶，她会说我浪费挑食并强迫我吃，可是我真的咽不下去，所以我就把它藏在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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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月的一个暴雨天，我拜访了张萌位于宋庄的新工作室。我们上次见是在柏林的一个群展上，位于隔绝了柏林冬天刺骨寒冷的空旷地下室里。她的作品给我留下了清晰的印象，但绝非那种轻盈的喜爱。那件作品散发出忧郁迷离且怪异的气质。画面一片漆黑，中心有虚虚实实的白色线条勾勒出的长方形细脚桌子，背后立着一个似是冰箱的长方体，又似一幢幽灵般湮没在黑夜里的房子。画面的下方一个小人坐在椅子上，如同面对死亡一样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作品叫《Before everything falls apart》。在宇宙坍塌之前，请熄掉你手中的香烟，休憩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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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everything falls apart. 2020. 155cm x 177 cm, monotype, ink, mulberry pa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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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everything falls apart. 2020. 180cm x 120 cm, charcoal, wax on paper
她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说话总是慢慢地，轻声细语。但她也是一个对自己的感受十分较真的人，可以隐藏但不妥协。在创作中，张萌不断尝试新的材料，从木板，手绢，塑料泡沫到最近的羊毛，仅仅因为‘一些兴趣’和‘一点好奇’，于是顺着一种感觉做了下去。木炭，硫酸纸，蜡，这些透明，朦胧又柔软的材料让她感到亲切，它们既有记忆的感觉又有一种宗教的情结，这成为一个时间段里她创作的和生命的主题。你可以想象艺术家画画时的模样：
在斜顶的阁楼上，窗户开着，四下安静，德国干燥澄澈的空气带来蜻蜓翅膀煽动的声音，她站在画布前面。“我每次画画时都喜欢开着窗，冬天也是，因为我喜欢外面的空气进来。 而且每次画画前我都要出去散步，做一些瑜伽和冥想，这让我感觉状态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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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mall Piece of Bone Falls off, 120 x 90 cm, charcoal, pastel, wax on transparent paper, 2023
参观张萌的工作室时，通过带我观看一件件作品，她陆陆续续提起了一些投进了时间隧道的回忆，让我置身漫步在她的精神城市中，那里充满了寓言场景，举行着秘密的仪式，上演着走向末日的表演。她处理这些题材的技巧不是胡乱地运用意向或符号，这样太不足够去接近痛苦的幻想。她小心翼翼又令人信服地讲述故事。看着那些交错的线条，我问她是否喜欢博尔赫斯，她说是的。因为我在她的城市里看见了，一个乐园，一座地狱，一场梦。
图片I went through various smells in the evening corridor II, 120 x 90 cm, charcoal, pastel, collage, wax on transparent paper, 2023
采访/文字：周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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